书本无用

读了点书，以为灵牙利齿，能说会道，嘘枯吹生，能把死人说活了。现实中碰到一些具体事，一点小小的事，却也让人没话说。一些人在一起闲聊，聊到了一位作家，对那作家的作品有所钦佩，一个年轻人一脸不以为然地说，他的作品有那么好吗？我都没听说过。那个年轻人几乎不读书，对文学方面并无多少了解，但他说这话并非纯为要煞风景，他是认真的，他的逻辑是，好的作家应该是有名的，我对那位作家却并不知道，我既然不知道他，他的作品一定不怎么样。面对这个年轻人，书本培养的嘴并不好使。

读了点书，以为视力不错，对世间事物有些见地，甚至连古人剪不断理还乱的一些问题也敢掰扯。现实中碰到一些具体事，一点小小的事，却也让人对自己失去信心。一个人，年龄已经不小，大事干不了，小事不愿干，老大不小总不肯踏踏实实做点实在事，怨不得天怪不得地硬是把自己过穷了，过去说穷是“房无一间地无一垅”，他比那穷还富一些，身后还有一所房子，杨白劳穷得只有一个草房一个女儿，他比杨白劳还穷些，除了房子再无别个，生活已到这种程度，在冬天就要到来的时候，他却跟他的亲戚说，他要把房子卖掉。他的亲戚大感诧异，问他卖了房子住哪啊，他一脸喜洋洋地说，打“游击”去。面对这样事，书本培养的眼睛实在是看不明白。

早年读过一个童话，讲的是一个“蝲蛄的故事”，那童话有科普意味。随着成长，蝲蛄的硬壳是要蜕换的，一个小蝲蛄懒，不肯蜕壳，任大家怎么说，就是不干，眼看被陈旧厚重的壳压得不行，大家拥上前去，七手八脚帮它把壳扒了去，这才使它不至于闷死。中国传统文化，从儒到法，似乎注重对人的治理和改造，“改天换地”的年代，又使人有了能指性，而且是积极主动地能指，好像每一个人都是斧子凿子，而他人都可以修理削凿。一些年过去了，一部演给孩子们看的电视连续剧却让人感慨，一个名叫海蒂的女孩，从山中来到城里，城里的太太要把她改造得有教养，这改造却使海蒂很不开心，后来精神压抑已到梦游的程度。儵忽皆是好意，一番敲凿，却把浑沌砸巴死了，还有孙悟空，让他变一座庙，也只能让他把尾巴竖在庙的后面，总不能把他的旗拔了去，这些告诉人们，人也不能硬性改造，就是自己想改，也是不容易的。